弗兰克尔





弗兰克尔·列奥(Frankel Leo,1844—1896),匈牙利和国际工人运动杰出的战士,巴黎公社的重要活动家,匈牙利社会民主党的创始人。

1844年2月24日,弗兰克尔出生在老布达。他的父亲是一家造船厂的外科医生,母亲系奥地利籍。弗兰克尔兄弟姐妹九人,他排行第五。由于家境贫寒,中学毕业后就寻找职业谋生。父母送他到手饰匠那儿当学徒。青少年时代的弗兰克尔勤奋好学,涉猎海涅、席勒、狄德罗、伏尔泰、达朗贝尔等人的名著,深受启蒙思想的熏陶。他从小就崇拜匈牙利民族英雄科苏特,这和他的家庭教养颇有关系。弗兰克尔的父亲支持过1848—1849年革命,曾经护理过受伤的国防军战士。他经常给孩子们讲述科苏特的伟大业绩,一直到死都随身保存着印有科苏特头像的手绢。这在弗兰克尔幼小的心灵中点燃了爱国主义的思想火花。

1860年,16岁的弗兰克尔到德国南部做工。他在那里投身工人运动并担任《社会民主党人报》的通讯员。这时他结识了德国工运领袖李卜克内西、倍倍尔和拉萨尔,对他们的各种观点时而接受,时而批判,最终倾向拉萨尔主义,参加了拉萨尔派。

1867—1871年,弗兰克尔侨居法国,与法国工人运动发生了密切的联系,并参加巴黎公社的活动。

弗兰克尔首先把在法国做工的德、奥、匈工人组织起来。当时,他是在巴黎的德国工人同盟的领导人之一。在他的影响下,这个组织加入了第一国际,成立巴黎第二支部。1868年,国际巴黎支部领导层进行改组,弗兰克尔和瓦尔兰成了该组织的领导人。1869—1870年,弗兰克尔住在巴黎圣什堡士底街37号一间黑暗的小屋里,上午在一家有名的手饰作坊做工,下午和晚上参加工运活动。当时他是施韦泽主编的《社会民主党人报》的通讯员,并参加维也纳《民意报》的创刊工作。他积极为工人报刊撰稿。在他的文章中,幻想建立一个“劳动成果由大家友好地进行分配的‘合作国家’”。他赞同拉萨尔的“铁的工资规律”,宣称“我们反对的不是资本,而是资本家的伪善”。六十年代末,由于受到第一国际思想的影响,弗兰克尔逐渐转向以瓦尔兰为首的左翼蒲鲁东派,即接近马克思主义的一派。

1870年6月24日至7月5日,法国当局以“组织秘密团体”和“谋杀皇帝”等罪名第三次审讯第一国际巴黎支部领导人。弗兰克尔就是被法庭起诉的38个国际会员之一。他在法庭上慷慨陈词,逐一驳斥了当局的诬陷。为此,马克思在1870年7月8日给恩格斯的信中曾赞扬说:“小犹太人弗兰克尔为自己争得了桂冠”。后来,他被判两个月徒刑并罚款,囚禁在巴黎附近波维城监狱里。

1870年9月4日巴黎发生革命,第二帝国倾覆。弗兰克尔等被释放出来。他重新在巴黎人民中进行广泛的革命宣传活动。他被派到巴黎第十三区工人俱乐部工作。在这里,工人们并没有因为这个操着一口蹩脚法语的外籍人而瞧不起他,相反,由于他忠诚于工人运动的实际行动而赢得了人们的信赖和爱戴。弗兰克尔参加了10月31日和1月22日的起义,后来又出任国民自卫军中央委员会委员。他和瓦尔兰、杜瓦尔等一起领导了震撼世界的巴黎3月18日的起义。

在弗兰克尔的倡议下,国际巴黎支部在3月23—25日讨论了各区进行选举的问题。弗兰克尔受支部的委托起草了宣言,并用红纸印发给各区。宣言号召劳动人民参加选举,以便建立一个新的政府。宣言还要求在保证劳动人民根本利益的基础上改造信贷、商业、合作社;要求免费义务教育;要求集会、结社、出版和人身自由;要求改革警察、军队、行政机构以及实行区域自治等。

3月26日巴黎公社举行选举,匈牙利籍的弗兰克尔在巴黎第十三区以4,080票(投票人数为8,010人)当选。在外国人能不能成为公社委员问题上,选举委员会起草的报告写道:“考虑到公社的旗帜是世界共和国的旗帜,……委员会的意见是,外国人可以加入公社,并建议你们允许公民弗兰克尔加入。”公社批准了选举委员会的决定。

3月29日,弗兰克尔被选为劳动与交换委员会委员。4月20日,他担任劳动与交换委员会代表和第二届执行委员会委员。弗兰克尔没有辜负工人阶级的委托,积极参加筹划和实现世界上第一个工人国家各项社会经济措施的工作。他在5月12日的公社会议上说:“我们不要忘记,3月18日革命完全是由工人阶级完成的,我们的原则是社会平等,如果我们不替这个阶级做点事情,那么我们就看不出公社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弗兰克尔主持劳动与交换委员会工作后,草拟了一系列社会经济措施的重要决议与法令,并付诸实现。他的出发点是,一方面尽量减轻由于战争和专制的罪恶统治给劳动人民带来的负担;另一方面坚定地实行社会主义改造步骤。4月16日,公社发布关于把逃亡业主遗弃的工厂企业移交工人协会的法令。所有逃亡业主的企业都被接管,由过去被雇佣的工人组织合作社来管理。恩格斯认为这是“公社最重要的一个法令”,并且“归根到底必然要导致共产主义”。①4月20日颁布了由弗兰克尔签署的废除面包工人夜班制的法令,同时封闭过去帝国警察局设立的职业介绍所,另行设立劳动就业登记处。这是工人劳保立法的开端。这项法令于5月3日实行。5月15日,3千名面包工人高举工团的旗帜,通过巴黎市内主要街道来到公社所在地为解除夜间劳动而向公社表示感谢,受到弗兰克尔的热情接见。

4月30日公社通过了关于归还劳动者在当铺的抵押品的法令。弗兰克尔在发言时认为,仅仅把抵押品归还给原主是很不够的,还要彻底消灭当铺,因为资本家通过当铺剥削工人。与此同时,弗兰克尔建议设立一个能真正帮助患病和失业工人的社会组织来代替当铺。他提议把公社拨款赎回的典当品,用一些来成立工场,把妇女组织起来参加劳动。这个法令颁布以后,弗兰克尔便着手在一些工厂试行建立工人劳保新机构。此外,弗兰克尔还致力于制定新的工作时间和工资制度等。他在公社会议上曾两次提议明文规定每日工作8小时,虽然未被通过,但最后毕竟确认了实行10小时工作制。在弗兰克尔的主持下,劳动与交换委员会还制定了禁止罚款的法令,颁布了债务券延期偿付,关于减缓房租等一系列直接有利于工人阶级的措施。

弗兰克尔负责制订公社经济方面的措施,首先不是从抽象的原则出发,而是以实际情况为依据的。他把巴黎20个区的代表组成“倡议委员会”,直接反映各区情况,倾听下面的呼声。正由于这点,恩格斯提到,公社这些经济措施恰恰“一点不合乎蒲鲁东主义的精神,而合乎德国科学社会主义的精神”。②但是,弗兰克尔的局限性也是很明显的。他囿于解决劳动与交换方面的问题,而忽略了社会的改革还应立足于领导和加强保卫公社生存的国防组织,忽略了吸引农民加入公社和建立工农联盟的措施。尤其作为财政委员会的委员,他忽略了粉碎银行的反抗,“拒绝没收法兰西银行,而这却是公社覆灭的一部分原因”。①但是我们也不要忘记,公社一共只生存了72天。要在这短暂的时期内,在没有任何先例的情况下,把空想社会主义理想变为现实,确非易事。何况还得和公社内部形形色色的思想干扰做斗争。当时年仅27岁的弗兰克尔显示出了他惊人的组织才能。

公社“五月流血周”期间,弗兰克尔手执武器参加了街垒战。当时法国报纸纷纷谣传:弗兰克尔化妆成铁路职员,但终被发现,押解到凡尔赛枪决。后来他在给朋友的信中叙述过这段经历。原来他在圣安东郊区街垒战中曾两度身负重伤,在驱车越过国境时遇到警察暗探,逼迫他下车受检查。弗兰克尔这时以受伤的手臂紧挽着一个邂逅的女友的手臂,遮掩警方耳目,从容对付盘查,就这样流亡到了英国。公社被镇压以后,弗兰克尔被缺席判处死刑。

1871—1875年弗兰克尔流亡英国期间,参加第一国际总委员会的工作,任奥匈通讯书记。他领导伦敦的德国工人组织同拉萨尔派作斗争,并同奥匈工人组织保持密切的联系。弗兰克尔的活动得到恩格斯的高度赞扬,他在1871年8月23日给马克思的信中写道:“……那里的施韦泽的拥护者实在太多了,我们要是没有弗兰克尔,整个协会在最近时期就会落到他们手里。”这时,弗兰克尔没有固定的收入,生活困苦。他不得不当教员和为报刊撰稿,以微薄的收入来勉强糊口。

1871年,弗兰克尔出席了第一国际伦敦代表会议。 1872年,他参加海牙代表大会,坚定地站在马克思一边,投票赞成把巴枯宁和吉约姆开除出第一国际。

1875年,弗兰克尔在征得马克思的同意后启程赴匈牙利,途经维也纳时被捕。当局准备把他引渡回法国。由于各国工人阶级的营救,法国当局不得不取消对他的死刑判决。于是,1876年2月弗兰克尔被释放并送回匈牙利。

1876—1883年,弗兰克尔致力于匈牙利的工人运动。他在匈牙利劳动人民中享有崇高的威望,被称为是匈牙利第一个马克思主义革命家和工人阶级解放事业的坚强战士。

巴黎公社失败以后,各国的工人运动转入低潮。1868年成立的匈牙利第一个工人组织——工人总同盟也遭到反动当局的镇压,领导人几乎都被捕入狱。1876年弗兰克尔回国后,匈牙利工人运动才逐渐有了起色。

弗兰克尔首先在布达佩斯创办用德、匈文出版的《工人周刊》。他撰文要求普选权,公民自由权(言论、出版和结社自由),抨击蒂萨·卡尔曼反动当局,用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精神教育读者。1878年复活节,在布达佩斯召开了社会主义者第一次代表大会,决定成立“无选举资格者党”。后因当局的阻挠而未能实现。

1880年5月16—17日在布达佩斯召开了全国工人代表大会,决定“把政治上无权、经济上受压迫的工人阶级——现存的各种形式的党派联合成一个统一领导的工人政党”。这就是弗兰克尔及其他同志一起创建的匈牙利总工人党。尔后,1890年改名为匈牙利社会民主党。党纲明确规定:“土地和一切生产资料实行国有化”,“铁路以及交通运输业由国家接管和经营”。另外还提出普选权,10小时工作制,免费义务教育等民主措施。它是当时欧洲各国较好的马克思主义的纲领之一。

弗兰克尔还和匈牙利议会中的反对派——独立48年党建立联系,采取共同行动。1878年,他在《工人周刊》上撰文反对奥匈帝国武力侵占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宣称:“这次战争是对正义事业的嘲弄,它是一次大规模的掠夺性战争……”。这是在匈牙利工运史上第一次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区别和对待正义与非正义的战争。1881年,反动当局以“进行蛊惑宣传”的罪名判处弗兰克尔两年徒刑,1883年又被驱逐出境。

弗兰克尔旋即到了奥地利,在《维也那总汇报》做校对和新闻记者。1889至1896年定居巴黎。他是1889年7月14日在巴黎召开的国际社会主义者代表大会,即第二国际成立大会的召集人和主席之一。以后,他出席国际各次会议,协助恩格斯工作,并提出过多方面的积极建议。

弗兰克尔从16岁参加工人运动,足迹遍及欧洲许多国家。当时国际工人运动尚处于幼年时期,各种各样的思潮纷至沓来,一时也难辩明方向。弗兰克尔经历了从拉萨尔派到左翼蒲鲁东主义者,直到最后成为马克思主义者的发展过程。

弗兰克尔从六十年代开始就结识马克思,并建立了密切的通讯联系。早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初期,弗兰克尔就自称为是马克思的信徒,但那时他对马克思的著作多次做过错误的解释。马克思和恩格斯在1870年4月14—15日的书信中都提到过这点。不过,他们都认为,弗兰克尔还年轻,缺乏经验,并多方面对他进行帮助,而弗兰克尔总是闻过则改。他和马克思有着亲密的个人友谊。1871—1875年他在伦敦的整个闲暇时间几乎都是在马克思家中渡过的。他还和马克思的女婿拉法格和女儿劳拉·马克思建立了莫逆之交。

1896年3月27日,弗兰克尔因肺病逝世在巴黎,4月2日安葬在拉雪兹墓地。葬礼是按照他生前的遗嘱进行的:

“我的安葬必须从简,就象埋葬任何一个死于饥饿的最可怜的穷人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希望用一面红旗——国际无产阶级的红旗,来掩盖我的驱体,因为为了争取国际无产阶级的解放,我献出了我一生最宝贵的时期,而且准备时刻牺牲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