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诗集 钱钟书

可爱癫狂,处事不做“道貌的儒者”

社会上经常会有人用“道貌的儒者”来形容一些人。那么,“道貌的儒者”一词该如何理解呢?它在字典中并没有明确定义,在生活中也没有严格限定,所以人们对“道貌的儒者”的认识就有些模糊了。

大家都知道,道貌是形容一个人正经严肃的容貌;而儒者,则是尊崇儒学、通习儒家经典的人。因此,我们在这里不妨做个大胆的定义,“道貌的儒者”指的就是那些做事比较容易受形势拘束的人。

从钱锺书先生的行事做人来看,他往往不受身份约束,不按传统规矩办事,从这一点来说,钱先生便正好与“道貌的儒者”相反。

生性率真的钱先生有着其他学者身上鲜有的痴气,也有人认为钱先生的“痴气”更接近“凶玩”。据说在“文革”期间,钱先生曾为夫人杨绛和一对年轻的夫妇打架,杨绛先生在《干校六记》中也记载了这件事,但是后来这件事又被那对年轻夫妇指证内容不具真实性。

暂且不论这件事其中的曲直真伪,单单钱先生以年迈之躯为了妻子和年轻人开战,这样的“痴气”就让人觉得钱先生是个真实的人,是个纯粹的人。

1994年10月,钱先生因病住院,10月30日,恰逢同住一个医院的夏衍先生的生日。夏衍便让女儿给钱锺书送去一块蛋糕。钱先生病情缓解,胃口大开,兴致勃勃地坐在病床上吃蛋糕。恰好在这个时候,一名摄影记者悄悄溜进病房,跪姿偷拍。刚开始拍时,钱先生背对记者,没有理会,大嚼如初。渐渐地,这名记者胆子也大了起来,转到了钱先生的正面拍摄。措手不及的钱先生撩起被子,连头带蛋糕一起捂了进去,全然不管这样做的后果,结果白奶油和红奶油弄得满被子都是,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钱先生做事很少拘泥于形式。有些文人因为获得某些特定称号而不再从事自己喜爱的活动,他们害怕别人说“不符身份”,也害怕别人说“有辱斯文”。但是,钱先生却从不在乎这些。

钱先生做事从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在他的生活中会经常出现“糊涂”“痴傻”以及童趣的一面。与其他人的遮遮掩掩相比,钱先生这样的人生倒显得更加真实可爱。譬如说,钱先生总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一出门就会忘记方向;穿衣服的时候,总是内外不分。特别是在钱先生小时候,最出洋相的便是他在上体育课的时候,作为领队,他的英语口令总是喊得清晰无比,洪亮而又准确,但是他自己却左右不分,该转方向的时候经常闹出很多的笑话。

据杨绛先生说,生活中的钱先生是一个充满“恶”趣味的人。比如说,钱先生特别喜欢带自己的女儿或者叔父家的女儿玩,他会故意引诱孩子说一些“不文明”的话,孩子们懂事偏偏不说,这个时候他也不放弃,继续引诱,或做手势,或用话套,等到孩子们说出这些话之后,钱先生再一本正经地对她们施教,劝诫孩子们以后不要说一些“不文明”的话。

钱先生的这种“恶”趣味并不等同于某些文人的道貌岸然。有些人对文人的认识有些偏激,他们会习惯性地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来解释自己眼中的文人。我们不能否认,因为某些传统文人的身上的确能够体现这一点。在经济建设的大潮中,这样的文人比比皆是,受利益要挟,那时候的文人们“抢吃嗟食”,以往那种“贫者不食嗟来之食”的骨气早已不复存在,“道貌岸然”的嘴脸可以说是表现十足!

要则要了,为生存本身无可厚非,但是又极力掩饰着,在人前扮出一副清高气节的模样,在人后却又伪装贪婪到了尽头!有这样的做法,再看对文人道貌岸然的说法就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了。虽然,我们不否定人们对某些文人“道貌岸然”的认识,但是我们也不能以偏概全,从这一点上就否定了所有的文人,特别是那些真正的文人。

钱先生便是真正的文人。他做事不受拘束,行事作风不怕别人的言论,该糊涂的时候就糊涂,该清醒的时候就需要无比清醒。人生处世,需要这种难得糊涂的态度。糊涂一说,不是说做事情没有完全原则,而是一种表面糊涂,内心却无比清明的大智若愚。钱先生的糊涂,从不会被现实的羁绊所约束。

现实生活就是这样,想得开的人,会放下很多事,会在世俗的琐事之中超脱出来;想不开的人,就会常常纠结于世俗规则之中,久久无法脱身。而做事不受拘束的钱先生,就是一个想得开的人。

提及文人,人们常常会用“刻板”“不知变通”等词语来形容文人的性格。归根到底是因为这些人太有“规矩”了,有时候太守“规矩”反而会把聪明发展为一种愚笨。有的时候,我们会抱怨自己的生活太累了,其实不是生活太累,而是我们太累,太过遵循“规矩”。倘若我们能够糊涂一些,能够大度一点,能够跳出自以为是的“规则”不去在乎别人的眼光的话,那么我们的生活也就无“累”可言。钱先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从不在乎外界的冷言冷语,从不把自己放置在自己编织的乱麻之中。他敢于跳出世俗的眼光,做真正的自己,这才是真正的人生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