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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为曹公与孔融书》原文、注释、译文、赏析

为曹公与孔融书①

路粹

【原文】

盖闻唐、虞之朝,有克让之臣②,故麟凤来而颂声作也③。后世德薄④,犹有杀身为君,破家为国。及至其敝⑤,睚眦之怨必仇⑥,一餐之惠必报,故晁错念国,遘祸于袁盎⑦;屈平悼楚,受谮于椒、兰⑧;彭宠倾乱,起自朱浮⑨;邓禹威损,失于宗、冯⑩。由此言之,喜怒怨爱,祸福所因,可不慎与!昔廉、蔺小国之臣,犹能相下⑪;寇、贾仓卒武夫,屈节崇好⑫。光武不问伯升之怨⑬;齐侯不疑射钩之虏⑭。夫立大操者,岂累细故哉⑮!往闻二君有执法之平,以为小介⑯,当收旧好。而怨毒渐积,志相危害,闻之怃然中夜而起⑰!昔国家东迁⑱,文举盛叹鸿豫名实相副⑲,综达经学,出于郑玄⑳,又明《司马法》㉑;鸿豫亦称文举奇逸博闻㉒。诚怪今者与始相违㉓。孤与文举既非旧好,又于鸿豫亦无恩纪㉔,然愿人之相美,不乐人之相伤,是以区区思协欢好㉕。又知二君群小所构㉖,孤为人臣,进不能风化海内,退不能建德和人,然抚养战士,杀身为国,破浮华交会之徒㉗,计有余矣㉘。(《后汉书》一百《孔融传》)

【注释】

①孔融: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把皇帝当成了傀儡。孔融是孔子的第二十世孙,汉末的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孔融反对曹操的政治做派,要求把实权还给朝廷,反对曹操专权。御史大夫郗虑在的授意下,奏免了孔融的官职。曹操则让路粹代笔给孔融写了这封信,假意要调和他与郗虑之间的矛盾,实际上是让孔融投靠自己。孔融不肯,于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被曹操所杀。

②唐、虞之朝,有克让之臣:陶唐,尧的国号。有虞,舜的国号。克让:能让。

③麟凤来:麒麟、凤凰是传说中比较祥瑞的动物,它们的出现预示着天下太平、国运昌盛,人民生活会更加美好。

④德薄:社会道德浇薄。

⑤敝:败坏。

⑥睚(yá)眦(zì)之怨必仇:睚眦,瞪着眼睛,发怒的样子。怨:仇恨。仇:报复。

⑦晁错念国,遘祸于袁盎:汉景帝时期,晁错主张削弱诸侯权力,便于国家的统一和管理,吴、楚等国便打着请求谋杀晁错的名义起兵造反。袁盎素来和晁错有怨,于是他上书请求汉景帝杀掉晁错以安抚七国。因此,晁错被杀。

⑧屈平悼楚,受谮于椒、兰:屈平,指的是屈原。屈原对国家很忠诚,却受令尹子兰和司马子椒的谮陷,被楚王放逐,后投江而死。

⑨彭宠倾乱,起自朱浮:彭宠原先割据渔阳,后来归顺刘秀,被封为建忠侯,任职大将军。因为不满刘秀对他的礼遇,经常满口怨言。幽州牧朱浮和彭宠不和,在刘秀面前多次控告他,最后彭宠被逼起兵造反。

⑩邓禹威损,失于宗、冯:邓禹是刘秀的开国功臣。邓禹带领部队镇压赤眉军的时候,驻守在栒邑的两个部将宗钦和冯愔二人相互厮杀,冯愔杀掉了宗钦,又带兵反击邓禹,让邓禹的威望有所损伤。

⑪昔廉、蔺小国之臣,犹能相下:廉颇、蔺相如都是赵国的上卿,廉颇因为不服蔺相如的位置在自己之上,经常扬言要侮辱蔺相如。为了国家利益,蔺相如躲开廉颇的锋芒,一直避让,尽量不与廉颇发生正面冲突。廉颇知道后,心有悔悟,负荆请罪,二人重归于好。

⑫寇、贾仓卒武夫,屈节崇好:寇恂和贾复都是开国功臣,贾复的部下杀了人,被寇恂处死,贾复便扬言要为部下报仇,杀掉寇恂。寇恂忍让,不和贾复见面。后来光武帝刘秀从中调解,二人和好,并成为好友。

⑬光武不问伯升之怨:伯升,光武帝刘秀的长兄刘的字。刘在参加农民军时,因为朱鲔的建议,刘被更始帝刘玄杀死。后来,刘秀围攻洛阳,包围了朱鲔,刘秀以天下为重,劝说朱鲔投降,并表示不计前嫌,依然给予封赏。最后,朱鲔投降。

⑭齐侯不疑射钩之虏:春秋时期,齐襄公死后,公子小白和公子纠争夺君位。管仲为了帮助公子纠而在公子小白回国的路上射中小白的带鉤。后来,公子小白即位,是为齐桓公。他不仅没有杀掉管仲,反而重用他为相。

⑮夫立大操者,岂累细故哉:大操,大节操。细故:小事情。

⑯小介:小隔阂。

⑰怃(wǔ)然:失望、慨叹。

⑱国家东迁:指汉献帝迁都许昌。

⑲鸿豫:郗虑的字。

⑳郑玄:东汉经学家,字康成,于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去世。

㉑《司马法》:战国时期的一部兵书。

㉒称:赞许。

㉓与始相违:和当初相违背。

㉔无恩纪:没有受过什么恩惠。

㉕区区思协欢好:区区,诚恳的意思。思协欢好:想要调解双方欢好。

㉖群小所构:很多小人的挑拨、构陷。

㉗破浮华交会之徒:破,打击。浮华交会之徒:专事浮华的文辞而又相互结交的人。

㉘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