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
泪染红颊亦无惜,凝君背影黯伤心。幽烟一纸终飞散,轻吟一曲离别殇。
——题记
“俯首作揖谢师恩,呐,喝了你的茶,我就是你师傅了啊,江湖险恶,咱们师徒一心,同去同归。”师傅摸徒弟的头。
“额,嗯。”
“徒儿乖,师傅去给你买包包和糖葫芦,”师傅正转身,徒弟扯着师傅的衣袖。
“怎么了?害怕了?”师傅笑。
“才,才没有”徒弟撇嘴。
“别担心师傅跟着你。”
“师傅师傅,你看,徒弟指向院墙上一道浅浅的刻痕。
“徒弟,又长高了啊”师傅笑道。
“师傅,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名扬天下啊”。
初春庭院,笑语萦屋檐;闹市漫步,桃花铺满路。
“唔……都跟你说了我不吃糖葫芦,”徒弟吐掉师傅塞在嘴里的糖葫芦。
“啊,嗯”师傅有些失落。
“都叫你别跟着我了,你怎么还跟着,徒弟微怒,“你,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嫌我吵嘛”师傅无奈。
“啊,我,我没有……”他抬头恰好对上她美丽清澈的眼眸,又不好意思低头。
“这不马上就要出师了吗?我给你做了件新衣裳。”
“你做的衣服太丑了,穿成这样我怎么名扬天下……”
……
“师傅,你一个人,都没去过别处,是不是在等着谁?”
师傅笑而不语,却黯淡了目光,看着雪花接触于手掌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我谁也没等,谁也不会来”。
徒弟出师,本热闹欢喜,师傅却失了心……
院内冬初,昔年师徒摘的桃树,叶落早做尘土。新雪来时又将陈酒埋了几壶,盼徒归来后对酌。穿过落雁修竹,看过月升日暮,师日日相思,日日站归桥望行人未归。每至冬初,师总为徒缝好冬衣,寄去书信一两句叮嘱,却是,信空人也空。也许每种感情都不容沉溺放肆,交心只淡如君子,只道是那些无关风花雪月的相思,说来几人能知。也许时光从来残酷。
酒肆闲谈,谈及徒儿,她笑颜如花,她记得,他说有一日总会名扬天下,她笑,低头替他剑穗缠上新流苏。那年长街,烟雨如梦,师徒行走于江南墨色的青石板上,一把油纸伞撑开了一方温柔……
庭外。
“唰——”剑气舞动风声,她的剑被挑落。
“师傅,你又输了,这下你不用天天跟在我后面了吧”眼中的徒儿已相当魁梧。
“是啊,徒弟”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被掩饰。
“这身新衣服不错嘛,还真有名扬天下的样子,”她笑。
“你一个人这么久,就没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
“这,呵呵,这是你的小马驹吗?挺帅的嘛,你要记得每天给它刷洗,这样它长大了,毛色才会……”
“我知道”。
“我这里有些上好的马草……”
“不用了,我都有”
“徒弟,还是长大了”她独坐归桥,吹起长笛,他站于桥旁,撑起纸伞,为她挡一方凄凉……
曾经相伴相互说着初心不负,策马同游闹市中漫步,扬州三月桃花铺满路……
也许,他名扬天下,她笑靥如花;也许,他行遍江湖,她归桥独驻;也许,他温柔满怀,她清寒入骨……
江湖的尽头是否只剩孤独,怪谁玲珑心思,执念太过,以尘网自缚,前方太辽阔,谁又是谁的归途。
又是一年冬初,归桥还是归桥,师徒还是师徒,只是,不再有她……
“师傅,你一个人,就没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一个幼稚的女声轻道。
“我怕我一转身,连你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