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郎伟

长篇小说。作者刘恒。工人出版社1988年2月第1版。李慧泉是神路街一带出了名的打架能手，向来不怕见血。他打起架来不使别的家伙，只在袖筒里藏着一根擀面杖，动手时就“嗖”地一声弹出来，十回有九回准把对手打得头破血流。他打得威风，敢玩命，人送外号“李大棒子”。三年前的一天，李慧泉帮哥们儿方叉子去打架。方叉子打架从来不行，但那次一下就用刀把对手捅倒了。方叉子给判了个无期徒刑，发配青海劳改农场。李慧泉则被强制劳动三年。被方叉子扎倒的那个人没死，方叉子被判无期是因为他进去之后又供出了另一桩强奸案。李慧泉一向瞧不上方叉子那股子“色”劲，为一个娘们儿被判了无期，他想起来就恶心。李慧泉不喜欢女人，他不知道跟女人说什么。他爱脸红，他不想在女人面前露怯。李慧泉被解除强劳回到家，家里什么人也没有了。父亲早已死去，母亲在他强劳期间也撒手归西。李慧泉面对母亲的遗像，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邻居罗大妈是街道上跑来跑去的人物，她热心地帮助李慧泉安顿下来过日子。罗大妈的女儿罗小芬跟李慧泉是一块长大的，如今罗小芬正在读研究生，并准备“五·一”前结婚，她的未婚夫是师大的一个助教。小时候经常耍赖要求李慧泉不时背她的那个罗小芬已经不复存在，李慧泉不想见到她。不久，李慧泉当上了服装个体户，在东大桥那边摆摊卖服装鞋帽什么的，他认认真真地干。可他以前的朋友“刷子”却说李慧泉太老实，并(厚着脸皮)“赊”走一双旅游鞋。针织路新开一家咖啡馆，铝合金门上贴着几个大字“卡拉OK”，李慧泉常去那里面坐坐。咖啡馆请来一位得过区文化宫业余歌唱奖的女歌手来助兴演唱。女歌手叫赵雅秋，才十九岁。赵雅秋第一次献技咖啡馆就爆满。赵雅秋的清纯和稚气使李慧泉着迷。后几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李慧泉深夜送赵雅秋回家。这样的护送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来，赵雅秋非常平静地告诉李慧泉她有了新的“保镖”。赵雅秋的新“保镖”与日俱增，不断变换。她做得异常潇洒、老练。李慧泉沮丧并且愤怒。针织路咖啡馆时常有一个行踪诡秘的大胡子出没。这大胡子叫崔永利，原是一家电子厂的工人，因长期旷工被厂里开除了公职，但他离开工厂不久就暴发了，花三万块钱在亮马桥买了一套单元房，那幢房子是市里的第一批商品房。崔永利注意李慧泉好多天了。有一天崔永利邀请李慧泉到他郊区另租的两间平房里去喝酒。席间，崔永利告诉李慧泉，他已从各方面打听好了，街面上的哥们儿都夸“李大棒子”侠肝义胆，为朋友敢两肋插刀，他崔大胡子就佩服这样的哥们儿，愿意与李慧泉交个朋友。他最近刚从南边弄来一批黄色录像带，正打算“倒”到东北去卖个大价钱。现在到处都是为几百块钱就敢玩命的主儿，他怕一个人路上不太平，想邀李慧泉跟着跑一趟，他知道“李大棒子”有能耐。李慧泉一口回绝了。酒喝到八成，崔永利跌跌撞撞走进另一间屋，留下李慧泉一个人坐着看黄色录像。过一会，被崔永利雇佣的一个年轻女人偷偷溜进屋里，悄悄坐在床上脱起了衣服。李慧泉懵懵懂懂，觉得害怕也觉得恶心，他干不了这事。做梦时或许可以有一番举动，醒着无论如何也不行。李慧泉狼狈逃走。八月的一个黄昏，李慧泉到工人俱乐部看电影，在电影院门口的人丛中，李慧泉发现“刷子”正在“倒票”。“刷子”自打从李慧泉手中借走四百块钱便杳无音信。李慧泉没想到在这碰见他，责问“刷子”为什么干这种买卖。“刷子”一脸苦相，告诉李慧泉上次借的四百块钱名义上是买结婚用的录音机，实际上都让他赌钱输光了。他想靠“倒票”赚点钱，以此为本争取去赢钱。李慧泉怒不可遏，把“刷子”打得鼻青脸肿，临走时他告诉“刷子”明天到摊上去取二百块钱，一年以后一定得还，一分不能少。“刷子”，抽抽嗒嗒地走了。李慧泉觉得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真朋友，连刷子也在欺骗他。他看不透“刷子”，“刷子”倒好像把他琢磨透了。崔永利独自去东北回来后，李慧泉又在咖啡馆里碰见了他。使李慧泉大为惊异的是崔永利身边竟坐着他心向往之的赵雅秋。崔永利告诉李慧泉他准备带赵雅秋南下广东去录磁带。李慧泉脸色冰冷，他警告崔永利别“动”赵雅秋，崔永利嘲笑李慧泉是个十足的大笨蛋，连送上门的女人都不要。李慧泉愤怒地朝崔永利打过去。十月下旬的一个雨夜，被判无期徒刑的方叉子突然来到了神路街李慧泉的家。方叉子是几个月前从青海劳改农场潜逃出来的，公安局正在追捕他。李慧泉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个不速之客。他想偷偷跑去报告派出所民警，但方叉子的一脸惨相又使他下不了狠心。第二天，李慧泉巧妙地暗示了方叉子，故意将装有存折的抽屉打开。方叉子趁李慧泉出摊拿着存折逃跑了。李慧泉不知自己是干了件好事还是干了件坏事。李慧泉买了一枚价钱很高的金戒指到大饭店来找越唱越红的赵雅秋，赵雅秋拒不接受金戒指。李慧泉将装有金戒指的首饰盒气愤地扔掉。他发现他战战兢兢地给自己设了一尊神，结果发现这尊神是个聪明的婊子。秋冬相交的初雪之夜，李慧泉心灰意懒地从咖啡馆出来，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突然窜出两个拦路抢劫的小流氓。对打当中，李慧泉肚子上被扎了一刀。在初雪的冰冷和宁静中，李慧泉倒在了血泊之中。……以上便是小说故事梗概。刘恒是近年崛起的充满活力和富有创作实绩的作家。《黑的雪》是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在这部作品中，作者运用西方精神分析学手法，富于层次和深度地展示了主人公李慧泉精神世界的迷惘和痛苦，描绘了一个遭受过戕害的灵魂如何艰难地在命运的神秘之海中挣扎、浮沉。作者善于把握瞬间的神秘心态，稍纵即逝的微妙感觉，笔调凝重，舒缓，启人深思。1989年，北京青年电影制片厂将《黑的雪》改编，拍摄成电影《本命年》。电影获1990年西柏林电影节“银熊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