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生命舞者

黑暗中的生命舞者

1881年的某个午后,在美国亚拉巴马州北部一个叫塔斯喀姆比亚的城镇里,一个年轻的妈妈正在逗着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叫海伦·凯勒,出生刚满十九个月,天真活泼,美丽可爱。

此时,她正无忧无虑地在浴缸中戏水。妈妈怕她着凉,伸手抱起她,一不小心,手掌在她背上拍打了一下。可海伦睁大了无神的眼睛,丝毫没有反应。妈妈急了,她抱起女儿叫道:“海伦!”



这个漂亮的小女孩表情冷漠,丝毫没有反应。“莫非半个月前的一场高烧使她……”年轻的母亲突然想起半个月前那场猩红热引起的高烧,不由浑身发抖,抱着女儿呆呆地站着。

果然不出所料,经医生诊断,小海伦因高烧而导致双目失明,听力丧失。一场终生的灾难降临在刚满十九个月的海伦身上。

当时还是婴儿的海伦并未意识到,这个永恒的黑暗和无声的世界对她的一生到底有什么影响。她听不到年轻的妈妈悲伤的哭声,也看不到妈妈哀痛的神情。她只是奇怪,那个五彩缤纷的嘈杂世界突然间消失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学着用触觉去辨别东西以及用手势动作来表示自己的意思,在一般人眼里,海伦平日的生活起居实在比正常的孩子要艰难多了,但是幼小的海伦却充分发挥了适应环境的本能,并没感觉有什么不方便。

海伦5岁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大家只有和她相处的时候,才会抓着她的手做不同的手势。而他们在一起时,却是动着嘴巴交流。她常常好奇地摸身边的人的嘴唇和下巴,想弄清楚他们是怎么做的。每到这时,年轻的妈妈就觉得非常的悲伤,总是温柔地把海伦抱在怀里。

海伦6岁那年,有一天,她爸爸兴冲冲地带回来一个消息:“海伦的眼睛有希望了!”他兴奋地说道。原来,他得知有位医生能够治疗眼睛,许多得了眼疾的人在他手里痊愈。第二天,爸爸妈妈就带着海伦去找那位医生,满怀希望地想请那位医生为海伦诊断。

经过一番彻底的检查之后,医生却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医生说她眼球的机能已经完全丧失,永远都没办法治好了。但这位医生告诉他们盲人也可以接受教育,他建议海伦的父母去华盛顿找一位亚历山大·贝尔博士——一位非常热心盲聋教育的人,说不定可以帮助海伦。

原来,海伦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但她这种情况没办法去普通学校就读。当时专供残障者就读的学校很少,只有大城市才有寥寥几所,海伦家住在偏远城市,也不知道哪里有这种专门的学校。

正好这次医生介绍了亚历山大·贝尔博士。他在当时是一位非常杰出的人物,贝尔博士见到海伦和她的父母以后,就热心地帮他们联系了一所叫做派金斯的盲人学校,请校方设法为海伦安排一位家庭教师。但是要找到一位懂得教育盲人和聋人又愿意到海伦家去的教师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直到一年以后,海伦的爸爸妈妈才接到学校的通知,说有一位叫安·沙利文的老师立刻就要起程来他们家了。那时候,没有人想到,这位叫安的老师,会改变海伦的一生。

这天下午有很好的阳光,海伦一个人在庭院里感受着温暖。突然,她凭着聋人和盲人特有的敏锐,感觉有一个人正慢慢地向她走了过来。海伦以为是妈妈来了,就向来人的方向伸出了她的手掌,然而握住她双手的却是一双陌生的属于年轻女人的手。

安将海伦抱在怀里。这个小女孩好奇地伸手去摸她的嘴角,感受那弯弯的弧度,于是海伦也露出了她的笑容。这是海伦与沙利文老师的第一次会面,也是她们长达50年情谊的开始。

第二天,沙利文送了个洋娃娃给海伦,这个洋娃娃有着金色的头发和雪白的皮肤,海伦好奇地抚摸着。沙利文摊开海伦的小手心,一笔一画地写着洋娃娃这几个字。洋娃娃的英文字只有四个字母,因此海伦跟着沙利文老师学了几遍之后,很快就能正确的写出来了。

但是,海伦并不知道这个就是文字,也不懂得字母和物体之间的关系。沙利文多少次在她的小手上拼写单词,海伦只以为老师在她手上做游戏。

有一天,沙利文拿了一个瓷娃娃给她,想帮她复习洋娃娃这个字,可是海伦把玩着洋娃娃就是不肯写字。她对这个符号游戏已经有点腻了,沙利文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字母,让她很不耐烦。

她用力抓起洋娃娃摔在地上,那个白色的瓷娃娃立即碎成了无数片,把沙利文吓了一跳。她意识到海伦因为无法理解字母的意思,而对这种学习产生了反感。于是也没生气,只是默默地弯下身来把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捡拾干净。

做完这些事后,她牵着海伦去屋外散步。那时候正是三月,春暖花开,连风里都带着泥土的清香。海伦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牵着老师的手蹦蹦跳跳。

屋后的水井边,海伦家的工人正好在井边打水。随着抽水机一上一下的动作,清澈的水流从水管里汩汩流淌出来。沙利文将海伦的小手放在水中,并在她的另一只手掌上拼写字母“w-a-t-e-r”,海伦似乎感觉到这手中的笔画与冰凉的泉水之间的联系。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通了,海伦终于明白她学的那些符号都代表着不同的东西。

海伦高兴地尖叫着,她不停地模仿着老师拼写的字母。不管白天黑夜,不管接触到什么事物,她都要求沙利文把代表的文字告诉她。不久,海伦又试着用笔在纸上写字。每天,桌上、地下都留下大堆她写满字的纸片。苍天不负苦心人,海伦终于成功了,能写得一手工整的字母,甚至还能把几个单字连在一起构成句子。

转眼之间,海伦十岁了。在沙利文老师耐心的指导下,海伦除了能够用手指写字的方式和别人交谈以外,也学会了阅读盲文书来学习更多的知识。这种特制的书里的文字是由一个个凸起来的点组成的,以方便盲人借助触摸来分辨字句。

海伦如饥似渴地读着盲文书,她的知识程度和同龄的正常孩子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甚至因为她的勤奋,对知识的理解比同龄人还要好。看到她这种情形,沙利文决定协助海伦向一个更大的目标挑战,那就是——学说话。

沙利文听说有个老师对指导聋人说话很有经验,特意带着海伦去向他学习。然而海伦不仅耳朵听不见,眼睛也看不到,她无法观察别人的嘴唇和舌头的变化,只能先用手去触摸老师的嘴,再模仿他的嘴型来发音。

即使是这样,发出来的声音她自己也听不到,如果有错误的地方也只好一遍又一遍地靠着触摸来修正。当遇到了一些比较难分辨的发音的时候,海伦往往要尝试几十遍甚至几百遍才能够顺利地说出来。

这样,海伦历尽了煎熬,终于能够说出完整的句子。当她坐着火车回到家乡,得知这个消息的父母赶到火车站去接她。听到海伦用着不标准的发音叫出爸爸妈妈时,这对同样历尽煎熬的父母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后来海伦又开始学习阅读,沙利文给她一些硬纸片,上面的字是用凸起的字母组成的。就靠这些自制的盲文卡片,沙利文教会海伦许多事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都在户外读书学习,充满阳光的树林给了海伦许多温暖。在老师爱的关怀下,竟然克服失明与失聪的障碍,考入哈佛大学拉德克利夫女子学院,并以优异成绩毕业。

在大学期间,海伦写了《我的生活》一书,讲述她如何战胜病残的故事,给成千上万的残疾人和正常人带来鼓舞。这本书被译成50种文字,在世界各国流传。以后她又写了许多文字和几部自传性小说,成为著名的作家。

入选理由:

假使有人承受了这么多苦难还能如此乐观,相比之下,这世界还有啥过不去的坎呢?

阿离之言

1968年,海伦·凯勒闭上了眼睛,结束了她86年的漫长人生。这个顽强得连上帝都要夸奖的女人,死后应该能看到白色的天堂敞开的大门,肥胖的小天使飞出来高唱“哈利路亚”吧。

她总算能听到,看到,不再生活在一个黑暗而寂静的世界里了。

有人说,上帝让海伦来到人间,是向常人昭示残疾人的尊严和伟大的。然而说这话的人未免唯心,抹杀了这个女人的努力。这个叫海伦的女人,注定要为人类创造奇迹。这个世界,再没有人像她这样,被重病夺去视力、听力,不能看,不能听,还不能说。到最后居然学会了读书和说话,会5种语言,还一不小心成了著名作家。

当然,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个女人。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也一定会有个什么人。对于海伦来说,这个生命中的贵人就是她的老师沙利文。

海伦7岁开始受教育,到考入哈佛的14年间,她都在沙利文的教育中度过。沙利文教她读书,充满耐心地抓她的手摸索盲文,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亦师亦友。海伦还给沙利文写过一本书,叫《老师》。她收集了20年的笔记和信件,但这一切和四分之三的文稿却都在一场火灾中烧毁。但海伦又用了一个10年,将这本书写完,送给沙利文。

是的,假使没有沙利文,海伦不可能获得成功。但对沙利文来说,作为一个教师,没有海伦这样的学生,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假使只是写作,海伦不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她充其量只是一个会5国语言的作家而已。但她还把一生献给了盲人福利和教育事业,并且鼓舞了无数身在逆境的人。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精神的力量是伟大的。

有这样一个故事,据说海伦去世后的第三天,《纽约时报》刊登了一则消息。一个叫巴内特的人说:“海伦·凯勒小姐是一位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她集聋、哑、盲于一身,其中任何一种不幸降临到谁的身上,谁都会认为自己是世上最命苦的人。然而,她不仅学会了读书、讲话,甚至完成了大学的课程。假如您知道他的遗嘱,并把它公布出来,我愿意以50万美元购买它!”

这个巴内特是个失去腿的男人,曾经当过乞丐。他承认自己因受到海伦精神的鼓舞,成了一名残疾人运动员,并且获得了成功。20年后的他有着百万美元的遗产,他想掏出一半,捐给海伦·凯勒慈善基金会。可海伦并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消息刊登后,巴内特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遗嘱”。其中一份这样写道,如果海伦·凯勒留下遗嘱的话,她会这样写:“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些从不幸中崛起的人,才配得上命运的垂青和馈赠,也只有他们才真正和命运会过面;至于遭受点打击就一蹶不振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命运,他们所拥有的,只不过是几个小小的不幸而已!”后来,在巴内特的努力下,这段话被公证为海伦的遗言。

其实,海伦·凯勒已经是励志的一面标杆。所有无所事事的人,嚷着空虚痛苦的人,过着苍白的毫无建树日子的人,都该对着镜子抽打自己,默念道:我们能看到蓝天白云,我们能听到风声雨响,我们能唱歌,我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19世纪只有两个伟大的人物,一个是拿破仑,而另一个则是海伦·凯勒。这句由马克·吐温说出来的话,奠定了她最终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