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褧

菩萨蛮

卫州道中‍‌‍‍‌‍‌‍‍‍‌‍‍‌‍‍‍‌‍‍‌‍‍‍‌‍‍‍‍‌‍‌‍‌‍‌‍‍‌‍‍‍‍‍‍‍‍‍‌‍‍‌‍‍‌‍‌‍‌‍。至元四年十一月，与八儿思不花御史同行，按行河南四道两歧流水清如酒，草根风蹙冰皮皱‍‌‍‍‌‍‌‍‍‍‌‍‍‌‍‍‍‌‍‍‌‍‍‍‌‍‍‍‍‌‍‌‍‌‍‌‍‍‌‍‍‍‍‍‍‍‍‍‌‍‍‌‍‍‌‍‌‍‌‍。雪净太行青，联镳看画屏‍‌‍‍‌‍‌‍‍‍‌‍‍‌‍‍‍‌‍‍‌‍‍‍‌‍‍‍‍‌‍‌‍‌‍‌‍‍‌‍‍‍‍‍‍‍‍‍‌‍‍‌‍‍‌‍‌‍‌‍。

按行多雅志，解起澄清志。回首五云天，东华尘似烟。

上片写景，述其所见。起句“两歧流水清如酒”从河水落笔写卫州道上奇异的风光。一条大河至此岔成两道，潺潺的流水清洌如酒。二水分流的景象已不多见，以酒来形容流水更党新奇。次句“草根风蹙冰皮皱”暗示天气，“蹙”，收缩，与“皱”略同。作者出巡，时维冬月，正值天寒地冻风雪交加的天气，寒风瑟瑟，大雪纷飞，河岸上的草根在寒风中拚命收缩，冰面上覆盖的雪层也因风吹而起了褶皱。这两句写眼前之景笔法灵动意象奇特，仿佛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接着作者描写的视角由低而高、由近而远，为人们呈现出一幅更为壮观的图景--“雪净太行青”。太行山脉连绵起伏郁郁青青，雪后的太行山银妆素裹一片洁净，青山与白雪相互映衬，呈现出一派圣洁、静穆的崇高之美。山河壮丽，俨然一幅天然的画屏，作者与友人置身其中，联辔并驰，游目骋怀，自然也会激发出“肝胆皆冰雪”（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的情感和心理。“景无情不发，情无景不生”（范晞文《对床夜语》），从上片写景中可以看出作者是深谙其理的。

下片抒怀，发其所感。“按行多雅志，解起澄清志”，“雅志”，美好的心愿。作者身为御史，其职责在于惩贪锄奸，使宇内清肃。此次巡按河南四道，风雪弥漫，雪后的世界冰清玉洁，荡涤胸怀，面对眼前如此美好的河山胜景，作者因景会心触景生情，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在胸中澎湃激荡，慨然而生玉宇澄清之志。“澄清志”巧妙用典，《后汉书·范滂传》云：“滂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作者以范滂自况，胸次凛然抱负不凡，令人肃然起敬。然而他的抱负能否真正实现呢？请看结句：“回首五云天，东华尘似烟。”“五云”即五色祥云，“东华”为宋代都城汴京的城门，二者用来喻指天子所在的京都。当作者回视京都时，却看到了与眼前迥然不同的景象：京城内红尘滚滚，乌烟瘴气，直冲云天。京都为政治权力中心，是最高统治者的所在，要澄清天下必先治理京都，清除其中的“尘烟”，如此，作者的责任之大使命之重也就可以想见了，以作者之力能做到吗？答案很明白。

虞美人福州北还雨中观梅

十年久共梅花别，乍见殊佳绝。腊前风景雨中天，翠竹青松恰似映清妍。

繁枝开遍香成阵，触目忘离恨。玉人谁使似冰肌？酒罢歌阑一晌又相思。

上片集中写景，展示腊月前夕梅花在冬雨中竞相绽放、争奇斗艳的迷人画面。首句即毫不掩饰一见到梅花就心中狂喜的神情。“十年”只为约数，极言时间之漫长。宋褧与兄长宋本在江南多年，后随兄进京，这次故地重游，自然感慨良多，此处着一“别”字，流露出相当深长的牵念之意。词人开篇即点题，明言自己与梅花的不了情缘，继之以“殊佳绝”对梅花作衷心的礼赞，并以一个“乍”字表惊喜之意。下笔节奏明快，矫然不俗。接下来的三句则具体刻画雨中梅花与青松翠竹交相辉映的艳丽图景，色彩绚烂，芬芳宜人。“清妍”，美好，苏轼《雨中明庆寺赏牡丹》：“霏霏雨露作清妍，烁烁明灯照欲然。”

下片抒发词人思乡念亲的复杂情怀。前两句写他因见梅花而顿忘羁旅之郁闷。放眼望去，梅树繁茂的枝条都绽放着鲜艳夺目的花朵，煞是美丽，那醉人的芬芳阵阵袭来，沁人心脾，使人忘记了客处他乡异地的孤寂愁思。后三句再次声言对雨中梅花的赏爱之情难以止息。触景生情，抒发一种淡淡的乡愁。其中“玉人谁使似冰肌”一句，以拟人手法，将纯洁艳丽的梅花人格化，比之为有天仙之美的少女，更增添了几分妩媚。“冰肌”，语出《庄子·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一晌”，指很短的时间。虽然梅花的芳香一时使词人沉醉痴迷乡愁顿消，但欣赏她那冰清玉洁的身姿，毕竟无法替代对家乡亲人的挂怀，因此酒散歌毕后，接踵而来的仍是不绝如缕的思念。梅花的盛开像是在报告着春天到来的喜讯，词人那渴望还家的心情也显得真切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