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的渊源及流变

词学导读

词的渊源及流变

词即歌词,又称为“长短句”,是格律严密、句式长短不齐、可以合乐歌唱的一种诗歌形式。唐朝时称当时流行的杂曲歌词为“曲子词”,后来简称为词。诗与词的不同之处在于,诗一般供吟咏,词则用来歌唱;诗句法工整,词则句法长短不一;诗的风格端庄典雅,词则柔媚婉约。

如果诗与乐结合,是先有诗,然后再以乐配诗,但是词大多则是先有乐,然后再按乐填词,因此在句式、字数、用韵、平仄等方面,词都要受到乐律的制约,从而形成不同的曲牌、词调。

词产生的确切时间不可考,一般认为在隋唐时期。开始是为配合隋唐以来流行的、以西域“燕乐”为主体的音乐而作的歌词。从敦煌石室发现的十八首《菩萨蛮》来考证,至少有两首作于唐德宗贞元以前。《全唐诗》中收录有初唐人长孙无忌、王勃,盛唐人如唐玄宗等人的长短句,由此可以推测,隋唐时期,词就已经在民间流行,盛唐已经蓬勃发展。被公认为最早填词的是唐肃宗时的张松龄、张志和兄弟以及戴叔伦、韦应物、王建等人。刘禹锡、白居易则是早期词人中的优秀代表。他们现存的70余首词作,不但内容清新,形式上也摆脱了近体诗的束缚。

五代时期,词进入成熟期。长江上游的西蜀,汉水下游的南唐,聚集了当时的一大批词人。西蜀赵崇祚编的《花间集》收录了温庭筠、皇甫嵩、韦庄等18人的作品。这些作品大多浮艳绮靡,于是,后人便把艳情闺思的词人称为“花间派”。南唐词人以李璟、李煜父子和冯延巳为代表。经国破家亡,李煜作品苍凉哀婉,有身世之感和家国之痛,后期作品无论思想、艺术都超越了同时代词人的境界。王国维中肯的评价:“词至后主,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

两宋时期,是词的全盛期。上至帝王将相、爱国志士,如宋徽宗、晏殊、范仲淹、欧阳修、王安石、岳飞、陆游、辛弃疾、陈亮、刘克庄、文天祥等,下至文人雅士、闺阁妇女,如柳永、苏轼、秦观、黄庭坚、周邦彦、李清照、朱淑贞等,都有作品传世。这时的作品艺术娴熟,内容丰富,题材多样。

唐圭璋辑录的《全宋词》,收录宋朝词人1330余家,词作19900余首,残篇530余首。另有孔凡礼辑录的《全宋词补辑》,收录140余人,词作430余首。词是宋朝文学的主流,词作在宋朝达到了巅峰状态。

北宋柳永一生致力于词作。柳永懂音乐,擅铺叙、白描,了解普通百姓生活,他的词铺叙委婉,脍炙人口,叶梦得评价说:“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避暑录话》)柳永之前,词的体制都是简短的小令、中调,他改制和创作了一些词调,特别是长调,丰富了词的表现力。但柳永词作的内容大都是都会男女生活、羁旅行役、闺怨相思等,题材较为狭窄。

苏轼的词作,无论是内容还是风格,都对传统进行了重大突破,主要在于把词与音乐进行了分离。苏轼精通音律,但不受音律的羁绊,纯粹是为文学而创作词。他的作品题材广阔,感怀、记游、说理、谈禅等无所不包,冲破了词为“艳科”的樊篱。他以写诗的方式填词,风格豪放,但也不乏清新婉约。苏词虽然开辟了豪放词派,却被视为别格,不为时人接受。周邦彦是当时公认的词的正宗代表。他精通音律,并且掌管制作宫廷音乐的大晟府,对词律、词乐以及锻字炼句,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他的词的内容贫乏。李清照坎坷的后半生生活,成就了“一代词人”。她主张词“别是一家”,既反对柳永词的“轻薄”,又反对苏轼的豪放。

南宋初年,主战派的爱国词人,如岳飞、张元斡、张孝祥、辛弃疾、陈亮、陆游等人,主张收复失地、渴望统一,将词作为寄托言志的工具。其中,辛弃疾的词形式自由,气势恢弘,慷慨激昂,引诗文入词,扩大了词的题材与境界。南宋中晚期,部分爱国人士,如刘克庄、刘辰翁、文天祥等,见国家颓败即将危亡,遂沿袭辛弃疾的豪放词风,写忧时爱国的作品。

以姜夔为代表,吴文英、史达祖、张炎、周密、蒋捷等人,则延续着柳永周邦彦的词风。姜夔是南宋词人的集大成者,他精通音律、词乐,善于咏物,雕琢字句,曾自度曲17首。他们的词作讲求音律,风格细腻婉约、温柔含蓄。

南宋末期,无论形式、内容,词都没有大的突破。元、明二代,词则逐渐走向衰颓。清朝稍有复兴,主要有以陈维崧为代表的风格豪放的阳羡派,以朱彝尊、厉鹗等为代表的风格婉约的浙西派,以张惠言、周济等为代表的讲究寄托的常州派。清末的蒋春霖、王鹏运、朱孝臧、况周颐等,尽管各有成绩,但词的鼎盛已一去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