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之歌》原文与翻译、赏析

裴多菲

起来，匈牙利人，祖国正在召唤!

是时候了，现在干，还不算太晚!

愿意做自由人呢，还是做奴隶?

你们自己选择吧，就是这个问题!

向匈牙利人的上帝宣誓，

我们宣誓，

我们宣誓，我们

不再继续做奴隶!



我们过奴隶生活，直到今天，

连我们的祖先也总是遭受诽谤;

他们原来自由地活着或者死去……

死后无法在受奴役的地下安息。

向匈牙利人的上帝宣誓，

我们宣誓，

我们宣誓，我们

不再继续做奴隶!



假如有谁把他渺小的生命，

看得比他的祖国还要贵重，

祖国需要时，他不肯战死，

那他太下贱，太卑鄙无耻!

向匈牙利人的上帝宣誓，

我们宣誓，

我们宣誓，我们

不再继续做奴隶!



军刀要比铁锁链更加光亮，

佩带起军刀，却也十分辉煌;

如今我们还是戴着脚镣和手铐!

你过来吧，我们的古老的军刀!

向匈牙利人的上帝宣誓，

我们宣誓，

我们宣誓，我们

不再继续做奴隶!



匈牙利这名字还会重新壮丽，

让它真正恢复古代的伟大荣誉;

我们要在激烈的战斗之前宣誓，

要清洗几世纪来所遭受的羞耻!

向匈牙利人的上帝宣誓，

我们宣誓，

我们宣誓，我们

不再继续做奴隶!



在我们阵亡的地方将筑起坟丘，

后代子孙将在坟前哀哭和叩头，

他们念着为我们祝福的祷辞，

含着我们的无比神圣的名字。

向匈牙利人的上帝宣誓，

我们宣誓，

我们宣誓，我们

不再继续做奴隶!

(兴万生 译)

【赏析】 裴多菲的创作活动处于欧洲社会动荡不安的时代，各个国家政治、经济发展极不平衡，从整体上看，自19世纪30年代开始，英、法两国的资本主义势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资产阶级政权日益巩固和发展，而资本主义的剥削、压迫使得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矛盾逐渐上升为社会的主要矛盾。但远远落后于英、法的东欧则不同，就匈牙利来说，一方面劳动人民受封建地主、贵族的残酷剥削，农民实质上成为农奴，另一方面，国家遭受着奥地利皇室的长期统治和欺凌，阶级、民族的矛盾趋于激化，所以匈牙利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目的就是推翻腐朽的专制政体，争取民族独立，为国内的资本主义经济和政治发展扫清道路，而作为出身于社会底层，并和人民有着深厚感情的青年诗人在这场革命中成功地履行了领导人和旗手的光荣职责，我们所选的这两首诗则从诗人感情的方方面面对此作了表露。

《旗帜》写于1848年，是裴多菲的著名爱情诗，带有强烈的政治抒情意味，同时，对于自己妻子的深厚的爱也渗透在诗的字里行间。诗人的爱情诗充分体现了诗人的爱情观的发展。由于他的爱情是违反封建礼教观念的，所以前期的爱情诗有着明显怀疑、等待、忧虑的感情，侧重于倾吐个人的悲哀和欢乐，社会面狭窄; 而后期的爱情诗，则是在他和妻子取得了对封建礼教的胜利，同时又是革命前夜和争取自由斗争的酝酿时期，自由与爱情、祖国的命运和个人的命运交织在了一起，使他的诗充满了强烈的爱国主义政治内容。《爱情与自由》是诗人走向革命的里程碑，但它只是宣言，尚未行动，而《旗帜》 则实现了他的爱情诗中的政治内容和革命实践的高度统一，彻底打破了他个人抒情的狭窄框子，紧密地配合了民族解放运动，形成了个人抒情与民族精神的高度融合。诗的原名是《你缝起那面旗帜吧，我的妻子!》，诗人明显流露出对自己的妻子——封建大贵族的叛逆者，成为自己的革命伴侣而感到骄傲。诗人根据国内外形势的发展，预感到时局将会发生重大变化，那就是争取民族的独立与自由，发动人民战争的时刻就要来临，而要获得无价之宝“自由”，就须付出血的代价。对此，诗人有着清醒的认识，他不仅没有退缩，而且还鼓励妻子，缝起战旗，继续前进。诗人鼓励妻子，也是因为胜利会爱上由她的洁白的手缝起的战旗，这样，诗人的爱情就同战火、鲜血交织起来了。这不只是情诗，而是一对革命伴侣互勉的誓词。此诗形象生动、比喻奇特，诗人为我们展现出了一个富有魅力的高格调的爱情场景。

《民族之歌》写于《旗帜》之后三个月，它成了匈牙利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第一个吼声，宣布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开始，是1848年3月15日革命的战斗号角。诗中首先提出了那个时代最突出的问题：“做奴隶，还是做自由人?”一下子抓住了整个民族的心，接着又以悲壮的情调叙述了匈牙利人民被奴役的历史，对那些在这场革命中的动摇者和贪生怕死者进行了无情的痛斥，发誓要斩断自己身上的锁链，以自己的生命来清洗几世纪以来整个民族所遭受的羞辱。全诗由六节组成，每节都有四行复句，而复句中最重要的诗句是“我们不再继续做奴隶”。这是全诗的灵魂，也是诗人投入和领导这次革命的目的。此诗采用了古老的民歌形式，情调逐渐激昂，笔锋则越来越锐利，而与此同时，内容、韵律、感情都在最后一节的复句中达到了顶峰，有回肠荡气之感，无疑是篇杰作，而由于诗人的战斗行动和光辉诗篇，他的名字正如他在诗篇中所说，会成为后代子孙们永远纪念的无比神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