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妹》原文|赏析

一根竹子十二节,

一天想妹十二歇,

妹你说是哥不想,

想断肝肠谁晓得?

一根竹子十二枝,

一天想妹十二时,

妹你说是哥不想,

想断肝肠有谁知?

——田兵等编《布依族文学史》

这首情歌大概也是产生于“浪哨”场合。 “浪哨”情歌类型十分丰富,分为“初识歌”、 “试探歌”、 “赞美歌”、 “迷恋歌”、 “起誓歌”、 “送别歌”、 “相思歌”、“逃婚歌”和“苦情歌”等。(见杨亮才:《中国少数民族文学》)《想妹》可归入“相思歌”中。从它反映出的语境可知,一对有情男女经过一番别离之后,此刻又相会了,那姑娘带着娇嗔,怨怪小伙子不想念她,小伙子慌乱起来,就唠唠叨叨地诉说起他的一番相思。

或许是相会在竹林吧,密密匝匝的竹节,繁枝旁逸的枝桠,猛地触起了小伙子的情绪,他就由竹子起兴,诉说一天十二个时辰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情妹。整个抒情中有两点值得注意——

一,全歌两节,前后两节所歌唱的内容大体相同,只是第一节的“十二节”,在第二节改为“十二枝”,“十二歇”变为“十二时”, “想断肝肠谁晓得”改变为“想断肝肠有谁知”,形成前后对偶、重叠的结构形式。这种形式其实就是抒情主人公情感特征的外化。这个小伙子本来想念着姑娘,可姑娘偏说他不想她,他既慌乱又不平,处在急迫之际,很难把千言万语有条不紊地表述清楚,于是便只能把最重要的意思反复地重复,喋喋不休。看似简单雷同,犹如“翻烧饼”,但此种反复,正见出了他恋情的真实、强烈。

二,两节均用反问句结尾。反问,不求回答,答案自在反问中。此处运用反问,情感的表达显得真切和毋庸置疑,同时也确切传达了小伙子因姑娘的不理解而表露的委屈、难受的复杂心理。且第一节结尾的“得”系仄声韵,易于传达急切的感情,第二节结尾的“知”发音气流通路狭窄,易于传达伤感、不平的情绪,它们与反问语气相配合,更增添了情感色彩和表情力量。

上述两点,构成了本篇情歌感情浓烈而又质朴的特征。